第十章 周良洛穿越远望

三年后。

青山村变了模样。

原来那条泥泞的山路，修成了能走马车的石板路。村口的破庙，翻修成了气派的学堂。村民们住的茅草屋，大都换成了青砖瓦房。村外那片荒山坡，开成了层层梯田，种满了茶叶和果树。

这一天，是青山村学堂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日子。

周良洛早早从县城赶回来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，和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周岸洛如今是商会的副会长，常驻县城，替大哥打理日常事务。周良茂的铺子开到了府城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但今天，三兄弟都回来了。

毕业典礼很简单，就是让孩子们背几段书，写几个字，然后每人领一张结业证书。

王爷爷坐在最前面，眼睛一直盯着台上。他的孙子今天也要毕业，是学堂里成绩最好的一个。

刘大壮的儿子刘小满第一个上台。他朝台下鞠了一躬，说：“我要谢谢周伯伯。要不是他，我念不起书，也学不会算账。以后我要像他一样，帮村里人过上好日子。”

周良洛笑着点头。

轮到王爷爷的孙子上台，这孩子话不多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要去考县学，将来当先生，回村里教书。”

王爷爷的眼泪唰就下来了。

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台，有的说要去学做生意，有的说要学医救人，有的说要种地种出个名堂来。每一个愿望，都和这片土地有关。

典礼结束后，周良洛一个人在村里慢慢走。

他走过新修的石板路，走过绿油油的梯田，走过传出朗朗书声的学堂，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

王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周良洛说：“想起三年前，我刚醒来那天。那时候，这棵树下什么都没有。”

王爷爷笑了：“现在什么都有了。”

周良洛点点头：“是，什么都有了。”

周岸洛和周良茂也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
四兄弟——不，三兄弟和一位老人，并排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个变了模样的村子。

周岸洛忽然问：“大哥，咱们接下来做什么？”

周良茂也说：“是啊大哥，咱们现在生意做大了，要不要去府城开分号？听说府城比县城大十倍，机会多得是。”

周良洛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咱们为什么要做生意？”

两个弟弟愣住了。

周良洛看着远处的梯田，慢慢说：“当初咱们做生意，是因为活不下去。后来做大了，是想让更多人活得好。现在村里人活得好了，可别的地方呢？这天下，还有多少人活得不好？”

周岸洛若有所思。

周良茂说：“大哥，你是想……往外走？”

周良洛点点头：“我想去府城，但不是为了开分号。我想去看看，府城有没有像咱们村这样的人。如果有，能不能帮他们做点什么。”

王爷爷忽然开口：“孩子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”

周良洛转头看他。

王爷爷说：“这叫达则兼济天下。古书上说过，可我没见过。”

周良洛笑了：“王爷爷，我没那么大的本事。我只是想，能帮一个是一个。”

夕阳西下，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远处，学堂的钟声响了起来。

那是下课的钟声，也是新一天的开始。

周良洛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
“走吧，回家吃饭。”

三兄弟并肩往回走，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。

身后的老槐树下，王爷爷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喃喃自语：“这三个孩子，不一般啊。”

他活了一辈子，见过很多人。

但像周良洛这样的，他没见过。

明明可以走得更高更远，却始终记得回头看看，那些曾经和他一样穷的人。

这样的人，这世上，不多。

钟声还在响，一遍又一遍，传得很远很远。

传到梯田里劳作的村民耳中，传到学堂里温习功课的孩子耳中，传到那些正准备挑着担子去赶集的年轻人耳中。

也传到了更远的地方——那些还没去过，但终将到达的地方。
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