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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 这日清晨,周良洛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站在医馆门口,向孙大夫深深鞠了一躬。 “三年了,”孙大夫看着他,眼里有几分不舍,也有几分欣慰,“你学得比我预想的要好。回去好好干,别给我丢脸。” “学生谨记。”周良洛又鞠了一躬,“多谢孙大夫三年教诲。” 孙大夫摆摆手,转过身去,不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。 周良洛背着行李,踏上了回乡的路。 三年前来时,他是那个忐忑不安的山里少年。三年后回去,他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夫了。 一路上,他走得很快。三年没见,大哥和三弟变成什么样了?家里怎么样了?村里怎么样了?他一肚子问题,恨不能一步跨回家。 到了清河镇,他没有直接回村,而是先去了陈记药铺。 药铺还是那间药铺,门前的招牌还是那块招牌。周良洛站在门口,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,眼眶有些发热。 那身影,不是陈老先生,是周岸洛。 三年不见,周岸洛长高了一大截,快跟他一般高了。他正在柜台后抓药,动作熟练,有条不紊。 “三弟。” 周岸洛抬起头,愣住了。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在地上。 “二哥!” 他扔下药包,从柜台后冲出来,一头扎进周良洛怀里。周良洛搂着他,拍着他的背,说不出话来。 “二哥,你回来了!你终于回来了!”周岸洛的声音哽咽,“我和大哥天天盼着你回来……” 周良洛松开他,上下打量着:“长高了,也壮了。老先生呢?” 周岸洛抹了抹眼泪,说:“老先生两年前把铺子交给我了,他去儿子那里养老了。走的时候还念叨你,说你有出息,让我好好干,别给你丢脸。” 周良洛心里一暖,点点头:“好,咱们回头去看他。” 周岸洛拉着他往里面走:“二哥,你快坐,我给你倒水。大哥今儿去镇上卖柴了,一会儿就该回来了。” 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:“三弟,我回来了,今儿柴卖得……” 周良茂走进来,看见周良洛,愣住了。 “二弟?” “大哥。” 周良茂走过来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很憨,眼眶却红了。 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 三兄弟抱在一起,三年没见,有说不完的话。 周岸洛非要关了铺子,陪二哥回家。周良洛说不用,他摇摇头:“不行,今儿二哥回来,天大的事也得放下。” 三个人走在回村的路上,一边走一边说话。周良洛问起村里的事,周岸洛滔滔不绝地讲起来——药材收购的摊子已经扩大到八个村子了,刘员外又给加了价,村里人日子都好过了不少。大哥种的玉米年年丰收,去年还开了一块新地。他自己在药铺干得不错,陈老先生走的时候把铺子交给他,刘员外也常来照顾生意。 周良洛听着,心里又欣慰又骄傲。他的两个兄弟,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干。 到了村里,周良洛发现,自家的土屋翻新了,院子也扩大了。院子里堆着刚收的玉米,金黄一片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“这是……” “去年翻的。”周良茂憨厚地笑着,“攒了点钱,就把屋子修了修。你的那间也留着呢,天天收拾,就等你回来。” 周良洛走进屋里,看见自己的那间小屋,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上放着他以前看的那些医书,还有一盏油灯。 窗台上,放着一盆野花,开得正艳。 “这是三弟放的。”周良茂说,“他说你喜欢花,就隔三差五换一盆。” 周良洛看着那盆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 那天晚上,三兄弟又坐在一起吃饭。周岸洛炒了几个菜,周良茂拿出了一壶酒。 “二弟,你回来了,咱们喝一杯。” 周良洛接过酒,喝了一口,辣得直咧嘴。周岸洛在旁边笑,周良茂也笑,笑着笑着,眼眶又红了。 “二弟,你知道吗,这三年,三弟天天念叨你。说二哥在府城学医,一定学了很多本事,回来就能开医馆了。”周良茂说,“我虽然不说,心里也天天盼着。咱们三兄弟,终于又在一起了。” 周良洛看着他们,说:“大哥,三弟,这些年,辛苦你们了。” 周岸洛摇摇头:“二哥,我们不辛苦。你在府城才辛苦。” 周良茂也说:“对,你学本事,比我们辛苦多了。” 周良洛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想在镇上开个医馆。” 周良茂和周岸洛对视一眼,都点点头。 “开!”周岸洛说,“二哥,我给你当账房先生!” 周良茂也说:“我给你们打下手,需要什么尽管说。” 周良洛看着他们,笑了。 接下来的日子,周良洛忙着筹备开医馆的事。刘员外听说他要开医馆,主动借给他一笔银子,还说往后家里人有病都找他看。孙大夫也托人捎来一封信,说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,他帮忙联系。 周岸洛把药铺的事安排妥当,每天抽出时间帮二哥跑腿。周良茂也不种地了,专心帮弟弟张罗。三兄弟齐心协力,医馆很快就开了起来。 开张那天,刘员外亲自来道贺,孙大夫也托人送来一块匾,上面写着四个大字:“仁心仁术”。陈老先生让人捎来一封信,说他虽然不能来,但心里高兴得很。 村里人也来了不少,王大叔一家都来了,拉着周良洛的手,说了半天话。 周良洛站在医馆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看着大哥和三弟忙进忙出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 三年前,他们三兄弟失去了双亲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三年后,他们有了自己的医馆,有了自己的营生,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 这一切,都是他们三兄弟一起拼出来的。 傍晚,人群散去。周良洛坐在医馆里,看着那块“仁心仁术”的匾,久久没有说话。 周岸洛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:“二哥,想什么呢?” 周良洛回过神,笑了笑:“在想,咱们三兄弟,终于站住脚了。” 周岸洛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 “二哥,这个给你。” 周良洛接过来一看,是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。 “这是爹的……” “嗯。”周岸洛说,“你走的时候带走了,回来的时候又还给你。往后你就带着它,就像爹娘一直陪着咱们。” 周良洛握着那块玉佩,眼眶有些发热。 周良茂也走过来,在他另一边坐下。 三兄弟并排坐着,看着门外的暮色,谁也没说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周良洛忽然说:“大哥,三弟,谢谢你们。” 周良茂愣了一下,憨厚地笑了:“谢什么?咱们是兄弟。” 周岸洛也点点头:“对,咱们是兄弟。” 周良洛看着他们,笑了。 窗外,暮色渐浓。医馆里,三兄弟坐在一起,像小时候一样。 他知道,路还长,日子还久。但只要他们三兄弟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 门外,有人路过,往里面看了一眼,看见三个年轻人并排坐着,脸上都带着笑。 那人也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 夜风吹过,带来田野里的稻香。 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。 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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